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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演出 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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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演出 觀眾

掛了電話, 木析榆掃了眼周邊蠢蠢欲動的霧鬼,毫無反應地開門下車。

剛剛拉開院門的霧鬼已經走到他身邊,管家的皮倒是披得像模像樣。

“您不該殺他的。”

它微笑著看向木析榆, 像是無奈般嘆氣:“那個人類雖然貪婪又愚蠢,但是夠聽話,是王精心挑選的禮物。”

木析榆斜睨著他, 似笑非笑:“所以?”

“挑戰王的權威會付出代價, 她的包容從來不是無限的。”他看向空中陰沈沈的濃霧,眼中閃過戲謔的光芒:

“對於您的擅自離開, 王很生氣。”

“是嗎?”

然而木析榆將車鑰匙隨意扔進他手裏,在霧鬼不善的目光中勾唇:

“那你有沒有覺得,我的心情也不是太好?”

緊緊盯著木析榆向前的背影, 霧鬼緩緩皺眉,然而下一刻, 手中的車鑰匙卻驟然燃起。

霧鬼瞬間意識到不對, 臉色陰沈著猛然松手,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沸騰的濃霧幾乎一瞬間將它徹底卷入, 順著虛假的軀體攀附而上,近乎暴力地撕扯它身上每縷精神。

“你瘋了嗎!?”霧鬼不可置信的劇痛中掙紮嘶吼,卻發現無論如何也無法從中掙脫, 只能面目猙獰的厲聲威脅:

“這是王的領地, 王絕不會放過你!”

然而木析榆連頭都沒回, 灰白的發絲掩蓋住眼底詭異亮起光圈, 面無表情地朝別墅大門走去。

而身後, 漂浮在空中的霧鬼無聲顯現。

它無視周邊那些飄散著的,明明貪婪卻遲遲不敢靠近,只能無比畏懼看著這一幕的精神殘餘, 胸口浮動的硬幣與鏈條輕微碰撞。

看到這個漂浮的晴天娃娃,早已無法維持人形,只能靠著精神中另一股力量殘餘痛苦掙紮的霧鬼終於面露恐懼。可還未能出聲,眼前的霧鬼已經毫不猶豫地張開大口,在它恐懼的目光中,一口吞沒。

“啊——!!!”

刺耳的尖嘯在霧中響徹,看著這一幕,霧中的竊竊私語因恐懼而炸響:

[啊……它吃了王]

[不,不是王,是王的力量……]

[很強大,和王很像,它是什麽?]

[不,不對,不對……我聽到了!好危險,好可怕……]

交錯的雜音回響在耳畔,帶著些精神上的汙染。

走上屋外的階梯,木析榆註意到幾只打扮成仆人的霧鬼悄無聲息地圍了上來,眼底閃爍著明晃晃的貪婪和惡意。像一群早已蠢蠢欲動,現在終於找到理由動手的餓狼。

木析榆環顧四周,看著那些試圖將它包圍的東西,卻僅僅輕嗤了一聲。

下一刻,手裏的硬幣居然直接脫落。

硬幣落入空中的那個剎那,冰冷的風暴宛落入燃油的火焰,驟然席卷。

那些悄無聲息圍上來的霧鬼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攀附的霧氣燃燒殆盡。

僅僅幾個呼吸間,這片躍動的灰白便再次回歸平靜。

原本站著兩個人的地方就只剩下細碎的精神殘渣,徹底湮滅。

一時間,霧中的竊竊私語消失了。

身邊驟然安靜,連那些註視都散去大半,只剩下唯一一道不可撼動的目光。

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硬幣,木析榆終於伸手推開面前緊閉的大門。

房門緩緩被推動,透入客廳的光亮映出那抹黑暗中的身影

木析榆沒再有任何動作,只漠然註視著暖色燈光下,正將一束白玫瑰放入餐桌上花瓶的身影。

將桌上的合照擺正,艾·芙戈才終於回頭。

看到冷漠站在門邊的木析榆,出乎意料的,她的臉上並不見憤怒。

“我還在想你能忍多久。”她緩緩勾唇,目光掃過屋外那些被摧毀的精神殘餘,並不在意:“不高興的話,殺了就殺了。”

“霧中的規則一直是這樣。”

木析榆倚著門框沒動,光圈還沒散去的眼睛微微瞇起。

那是進攻的前兆。

沒在意他的反應,屋裏的女士意味不明地彎唇:“我還以為你這次離開不準備回來了。”

將最後一朵翹起在外的葉片剪掉,她放下剪刀:

“好在,比我想象中要聰明一點。”

無視霧鬼言語裏的暗示,木析榆輕嗤一聲:“如果我真不回來,你準備做什麽?”

一時間,房間裏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白發的女士垂眸註視著桌上修剪下的殘枝,過了許久才輕嘆口氣:

“孩子總該回家,能允許在不知名的地方夜不歸宿已經是作為母親最大的包容。”

高跟鞋不急不緩的清脆聲音回蕩在大廳,裹挾著無聲的壓迫感,幾乎讓人覺得窒息。

屋內的霧鬼早已瑟瑟發抖,它們畏懼於王的力量,卻又蜷縮著不舍得遠離。

直到她伸手扶住階梯旁的扶手,木析榆聽到了她忽然放輕的笑意:

“不過……離剪彩儀式還有一段時間,既然待不住,那就去做點事吧。”

說完,她沒看木析榆詫異皺起的眉頭,淡淡開口:

“第十九區,有位老朋友準備在那裏搭一個戲臺,順便邀請一些觀眾。”

“感興趣的話就去看看吧。”她意味不明地勾唇:“不過小心點,它的脾氣可能沒那麽好。”

然而話音剛落,她和木析榆幾乎同時側頭看向某個方向,旋即挑眉:

“啊……好像已經開始了。希望氣象局的反應夠快。”

當木析榆趕到時,第十九區已經大變模樣。

最中心標志性的商業廣場早已不見蹤影,被濃霧籠罩著變為一個大型戲臺,紅綢與紅燈在霧中亮起氤氳的光。

那個戲臺太大了,遠超正常尺寸,像一座強壓下的龐然巨物。木析榆站在千米遠的地方仰望,皺眉看著高空閃爍的光點。

那是氣象局的紅色警報,刺耳的嗡鳴穿透耳膜,向整個第十九區傳達危險訊號。

駐紮在第十九區的風臨最先反應過來,但即便如此,他們也只來得及將部分民眾帶向離戲臺最遠的燈塔。

但霧鬼的這次降臨沒有任何預兆,依然有將近三分之一的人因為種種原因來不及撤離。

木析榆穿過一片混亂的街道,中途看到了幾個躲在周邊店鋪瑟瑟發抖的人群。

每個人眼底都是相同的恐懼和絕望。

一路看過來,木析榆發現滯留在這片區域的甚至有幾十人,可按理來說,面對突發狀況人的第一反應應該是前往安全區域才對,為什麽會在這裏聚集?

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因。

在戲臺前站定,木析榆仰頭註視著後方被紅綢層層纏繞的鏤空柱體,徹底確認了艾·芙戈口中老朋友的身份。

無視燈塔,又一只霧鬼的王。

“你是……”

幾乎是飄在空中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木析榆猛然擡頭,對上了戲臺上那張蒼白的臉。

他穿著一身厚重的紅色戲服半跪在地,兩邊的鬢發垂在身前,以一個十分詭異的姿勢低頭註視著木析榆。

那雙灰白的眼中其實沒有多少情緒,沒有攻擊性也沒有明顯的審視,出乎意料的平淡。

但這並不能證明安全,因為壓迫感如影隨形。木析榆沒有放松警惕的意思,握緊手中的硬幣,緩緩瞇起眼睛。

不過,他似乎沒有為難的意思,在確認木析榆的身份後就緩緩起身,看向更遠的地方:

“觀眾太少了。”他喃喃自語:“人數不夠……”

木析榆覺得自己有點難跟上他的腦回路,於是幹脆提問:“你想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他側頭回答,鮮紅的戲服在霧中帶著近乎詭異的縹緲感。

但他並沒有因為沒有觀眾而糾結太久,視線很快越過濃霧,輕聲開口:“不過,很快就有人來了。”

這話一出,木析榆不用思考都知道說的是什麽。

霧鬼封鎖了一整個區,氣象局一定會派人過來,區別就是派的誰了。

但這種級別……

呼出一口氣,木析榆仰頭註視著這片鮮紅的戲臺,緩緩閉目。

“需要給你準備一身戲服嗎?”霧鬼問。

“不了。”木析榆覺得以自己兒歌都唱不了一手的水平參與不了這麽高雅的活動,但不妨礙他問問題:“你準備唱點什麽?”

“離別。”

微楞一瞬,木析榆下意識擡眼,看向高處依舊仰望遠方的霧鬼。

他孤零零地站在這座巨大的高臺上,紅衣在霧中揚起,聲音很輕:“死亡是最盛大的離別,正如高塔墜毀,好戲落幕。”

“你說不想穿戲服。”

他忽然有些好奇:“為什麽?你不想登臺嗎?”

四目相對,木析榆從它眼底看到了遺憾悲哀以及一些難以讀懂的東西。

但他今天的情緒不高,不怎麽想和霧鬼探討哲學,於是面無表情地又重覆一遍:

“不想。”

第二次遭到拒絕,霧鬼盯了他許久,莫名其妙有種成功人士看親戚家扶不上墻小孩的既視感。

然而木析榆恍若未聞,直到它再次張口:“觀眾快要到了,既然拒絕登臺,就和它們一起迎接吧。”

不知何時,一些穿著東方服飾的“玩偶”出現在戲臺前擺放的桌椅邊。它們像是等比縮小的人,看起來和小臂差不多高,無一例外戴著哭臉面具,嘴巴卻怪異的向上彎起,身上的衣服灰蒙蒙的,有些破舊。

這場面配上霧中滲出的紅光實在有點瘆人。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木析榆都能聽到霧中沒能控制住的驚叫。

其實他們躲在屋裏的舉動相當多餘,畢竟霧鬼都在燈塔下搭巢了,屋裏那點過濾系統根本造不成什麽阻礙。

這些小霧鬼同樣註意到了那邊的動靜,順著聲音看過去,木析榆聽到了面具下的短促的笑聲。

而舞臺上的身影並沒說什麽,只在搖晃的燈籠與紅綢中長嘆著回身。

“人類……”

鮮紅的背影融在霧中,木析榆緩緩瞇起眼,直到接過一只手向上遞來的灰白面具。

沒急著往臉上帶,木析榆的視線在面具裂紋上短暫停留:“都需要做什麽?”

“需要、觀眾。”

這一刻,掛著笑臉的面具後傳來斷斷續續的笑聲。

“感同身受的才是觀眾,懂得規矩的才是,持票入場的才是觀眾!”

紅光落上它的面具和手中綠色的燈籠,令人毛骨悚然。

“凡幹擾演出者——”

它死死盯著木析榆淡漠的臉,面具上明明是畫出的弧度,卻好像無聲上揚:

“不得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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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元旦快樂哦,寶寶們!新的一年,祝寶寶們一切順利,幸運相伴哦![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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